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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腐坊(原创散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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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5-21 07:54:1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豆腐坊(原创散文)

(此文获第二届“罗峰奖”全国非虚构散文大赛优秀奖。举办地:温州)王念平

   生产队的仓库房是三间土坯大瓦房。仓库里平日可存放的农具、粮食等物什不是很多,队里于是做出决定,把靠南的一间腾出来搞副业生产,豆腐坊就这样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平凡的日子里诞生了。豆腐坊的净面积最多30平方米。从豆腐坊里面拉开两扇简陋的门,跨过一道门槛,走下两个大台阶,跳过一个小水沟,就来到了大场院,确切地说,豆腐坊就坐落在场院的东南角上。每当农忙或者开社员会时,场院上很是热闹,豆腐坊便也跟着沾光,跟着热闹。一村的男人女人们聚集在大场院上,或者打场晒场,或者开会议事,但只要稍微得了空闲,人人总爱往豆腐坊里钻,男人借火抽烟,女人纳凉聊天,还有一些不太老实的汉子趁机跟某个大胆的村妇打情骂俏,豆腐坊彼时绝对算得上村里的娱乐中心。不过,进入豆腐坊需要轮流着一波一波地来,若是一村的男人女人同时往里挤,那豆腐坊的墙壁岂不要被撑破?女人们大都是碎嘴子,东拉西扯,表达的欲望十分强烈,无奈时间有限,不能没完没了,于是离去都表现得不依不舍的样子。很多时候,大家反反复复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夸赞我的父母。当然,这夸赞的话里也明显带着羡慕嫉妒恨的成分。她们嫉妒我的父母什么呢?无非是说他们运气好命好,得到了生产队里分配的轻松活儿,不用下地握锄头抡镢头晒日头,一天做一大板豆腐就能轻轻松松挣上高工分。父亲对女人们的酸话刻薄话往往不加评论,只是淡淡地笑一笑。但是,倘若某个男人也像女人们一样酸溜溜地夸赞他,父亲就不淡定了,自信而半开玩笑地对这个人说:“嗯,兄弟,做豆腐这个活儿轻松得很呢!你要是羡慕的话,那我明天就跟你换。你来给队里做豆腐,我跟着大伙家伙下地握锄头镢头,你看咋样?咱可就这么说定了,明天立马就换,谁要是不换,谁就趴在地上学狗叫三分钟。”某人吓得赶紧摇头晃脑,嘴里打哈哈:“好我的哥哩,我哪能弄得了这个事情嘛。咱没那个金刚钻,揽不了你这个瓷器活。刚才的话,千万别当真,就当我没经过脑子,张嘴胡咧咧。”说完,掏出一根香烟,往父亲手里一塞,来声“得罪”,趁机溜之大吉。顿时,豆腐坊里发出一阵阵开心的笑声。
       农忙时节一过就到了深秋,天气一天比一天冷,社员会变少了,大场院变静了,豆腐坊也回归了它应有的平静。这时的豆腐坊真正成了父母劳作的天地。每天早上8点,父母来到豆腐坊以后,把隔夜做豆腐衍生的豆渣、浆水收集好,等生产队的饲养员银娃大哥来挑走。豆渣、浆水是喂猪的好饲料,也属于生产队的财产,因此双方需要交接,过称、记账是不能马虎的。交接完以后,银娃大哥挑着一大筐豆渣,一大桶黏糊糊的浆水,晃晃悠悠地去硷脑头的饲养场喂猪,父亲也开始了一项更艰巨的任务——卖豆腐。就见父亲把夜里做好的一大板豆腐抱上一个特制的木架,回头向母亲交代一些事情,然后拿起扁担,挑起前面的豆腐架子和后面用来保持担子平衡的大半筐泥土,略弯着腰,随着扁担吱吱呀呀的伴奏声到三里开外的国营704厂大门口去卖。父亲走后,母亲开始在豆腐坊里拣豆子,然后把拣好的豆子挑到村里的磨坊,摊在石碾上开始推磨碾豆。碾豆是为了给泡豆子节省时间,便于黄豆在一定的时间内泡软,更大的好处在于磨豆浆时能节省力气。母亲所做的这些琐碎活计,都是给晚上做豆腐做的前期准备工作。到了中午,父亲卖完豆腐回来,跟生产队会计交接好账款之后,父亲和母亲上午的工作才算结束,母亲便急忙赶回家做一家人的午饭。吃过午饭,社员们开始出工下地,父母这段时间可以在家休息几个小时。一直到吃完晚饭后,天色渐渐暗下来,父母就带着我和弟弟妹妹来到豆腐坊,开始在这里继续他们周而复始的劳作。
       暮色笼罩大地以后,豆腐坊里那盏昏黄的高脚煤油灯就亮起来了。此时,在豆腐坊的锅灶边,母亲已经洗好了一口大水缸,父亲拿来一个木支架放在水缸上,然后抱起一个小石磨,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支架上。木支架由两块长过缸口的厚实木板和三块短木板拼接而成,三块短木板平行地连接在两块长木板中间,最中间的那块短木板的中心位置凿着一个“口”字,小石磨底部的木楔子正好可以严实地嵌入“口”字中,这样就能把石磨牢牢固定好,磨豆浆时小石磨就不会因为滑动而掉进大缸里。另外,这样安置也能使石磨与大水缸成为一个合理的组合体,可以保证磨出来的粗豆浆不会洒落到水缸的外面。准备就绪之后,父母系好围裙,侧身站在大缸两边,面对着面,都伸出右手,两只手握紧小石磨腰侧的一个“L”形的木手柄,哗哗哗地推转了小石磨。这种机械、枯燥的动作,被父母称做“拐磨子”。在父母臂力的推动下,石磨呼呼噜噜地快速转动着,已经泡胀变软的碎豆伴着清水,被父亲灵活的左手里一只用牛角做成的小勺喂到磨眼里,在上下两扇石磨盘的互相研磨之下,白生生的粗豆浆便争先恐后地从磨缝四周流淌下来,扑扑腾腾地滴落到大缸里。拐磨子,磨豆浆,是做豆腐颇为费力、费时的一道工序,容不得丝毫偷懒。这道工序结束以后,父母的手臂、腿脚往往都要麻木好一阵子。村上的干部、社员来豆腐坊打发漫长的冬夜时,看到父母拐磨子的艰辛情景,都禁不住感叹道:“我的乖乖啊,这老话真是没骗人,打铁摇船磨豆腐,实实是人世间的三大苦呀!”
       在父母磨豆浆时,我和弟妹或在锅灶后面的火炕上,或在豆腐坊外的场院上疯玩,对于父母所经历的这种辛苦劳作,我们当时根本没有感知的能力。
       刚磨出来的粗豆浆是非常粘稠的,需要烧一大锅滚烫的开水进行稀释。烧开水是做豆腐的第二道重要工序。承担这个重任的人,只能是母亲,别无选择。满满一大锅水,要烧到翻江倒海,头上裹着一块帕子(防尘和擦汗所用)的母亲必定需要噼噼啪啪地拉一个多小时的老风箱。在母亲拉老风箱的时间里,父亲往往会歪在炕头,鼾声如雷。水烧开后,母亲拿起一个大葫芦瓢,从锅里舀起一瓢瓢开水,高高扬起,哗啦哗啦地倒进大缸里,直到一大锅水全部进入大缸。稀释好的粗豆浆,需要冷却将近一个小时,到点之后,母亲便急火火地喊父亲起来接手。迷迷糊糊的父亲从热乎乎的土炕上爬起来,揉揉眼睛,走到大缸边,伸出右手在冒着热气的半生豆浆上面晃一晃,又晃一晃,这是在试探、测量温度。粗豆浆冷热、温度和浓度恰到火候。接下来的工作是过滤豆渣。一个大纱包,四个布角被父亲绑在一个“X”形木架的四头,木架由两条三尺长、可以灵活重叠的厚实柞木板构成,两块木板中间钉一个大铁钉,铁钉一头被弯成圆钩,圆钩钩在房梁上的绳扣里,滤渣时,大纱包就悬挂在大铁锅的上方,木架和纱包此时就组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。滤渣开始了,父亲从大缸里舀几勺粗豆浆倒进纱包里,纱包鼓胀了,父亲两只手握紧木架的两头,两只胳膊一上一下地摇动着,大纱包里白花花的豆浆就从包底渗出来,形成一股细流,不间断地流淌到大锅里。四十多分钟以后,机械的滤渣劳作结束了,满满一大锅纯净的、冒着微弱热气的半生豆浆呈现在父亲眼前,看着着实让人心情愉快。该到煮豆浆的时间了。父亲也许是累坏了,摸出一支烟,点上,狠狠吸上几口,然后急吼吼地叫醒在炕边打盹的母亲,于是再次拉老风箱的大任又交给了母亲。父亲趁机溜出豆腐坊,嘴里却美其名曰要到外面透透气。说到拉那个笨重的老风箱,父亲实在是惧怕,有时候担心母亲要他拉,不等母亲开口就提前找理由推脱:“哎呀,我的天呀,滤渣这活又单调又辛苦,真是要我的命哩。不行了,不行了,把我可给累坏了,膀子生疼生疼的,要是再来拉风箱,肯定这半条命就没了。再说啦,着拉风箱的活儿,天生就是你们屋里人(陕西方言,即妻子。也有些地方称为屋里的、当家的,最文明的叫法是婆姨)的长项,我们男人甘拜下风,甘拜下风。喏,煮豆浆的事儿千万耽搁不得,拉风箱烧水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了。”在我的印象里,不苟言笑、面目严肃的父亲应该是要划归硬汉的行列的,可在拉风箱这件事上,他却像个婆婆妈妈、啰里啰嗦的碎嘴妇人,连已经开始懂事的我有时候也会小瞧他不像个男子汉了。母亲被父亲的可怜相说得心软了,只好心甘情愿地拉起了那个笨重的老风箱。只是在极少数的时候,母亲也会忍不住埋怨父亲:“你这个哈怂(陕西方言,意为“坏蛋”),真真是我命里的爷,我上辈子是不是欠着你啥了?就拉一会风箱也不行,那干脆今后别做这劳什子豆腐了,明天我也下地去。长年累月拉这破风箱,把人不折磨死也能烦死哟!”母亲嘴上这么说,但往往在说话间,那个老风箱已被她拉得热火朝天、风起云涌了。
       正是深夜,老风箱噼里啪啦的歌声显得更加响亮了。这歌声,仿佛是在宣扬母亲任劳任怨、吃苦耐劳的精神,它迫不及待地冲出豆腐坊,回荡在沉寂的小村夜空。约莫四十分钟光景,大锅里欢腾的热气开始扩散,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,氤氲着母亲被煤炭火映照得红彤彤的脸。豆浆开锅了,真正可以喝的豆浆煮好了!至此,母亲拉风箱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。以下的环节,就像一部电影来到了故事发展的高潮时刻,应该是最精彩的部分了——怎么说呢?检验父亲手艺的关键时刻来到了。父亲做豆腐的手艺方圆数里都叫得响,至于这门手艺究竟是从何地、跟哪个师傅学来的,他一直不肯透露半点讯息。不管是用传统的豆浆发酵生成的卤水,还是图省事和经济效益采用石膏卤,父亲点豆腐的绝技都能做到炉火纯青。特别是用传统卤水点出来的老豆腐,那色泽、味道皆称得上是上品。闲话少叙,且看父亲如何亮他一手点豆腐的绝活吧。此时,锅里豆浆的热度已经消退了一半,父亲开始调配石膏卤,那神态就像一个科学家在做某一项极其重要的科学实验一样。石膏卤配好之后,少顷,但见他左手端个葫芦瓢,瞅准方位,时缓时急、时多时少地把石膏卤注入锅里,然后一边观察,一边用右手上拿着的一个长把铁勺子在锅里轻轻地推着、搅着、翻着。偶尔,舀出一勺尚未成形的豆腐脑,看一下颜色,检验检验质量,以便及时调整应对策略。锅里的豆浆,在父亲不间断地操作下开始发生着奇妙的变化;父亲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个细节,脸上满是自信而陶醉的表情。当石膏卤全部入锅以后,父亲握勺子的手就加紧了操作的频次与力度。此时此刻,他的样子已经不再是一个做实验的科学家,在我看来简直就像一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,那一大锅豆浆就是他的千军万马,在他的艺术地指挥下,变戏法似的乖顺地变作了白花花、嫩嘟嘟的豆腐脑。我曾无数次为这个神奇的过程着迷,而且每一次都被惊得目瞪口呆,但总是弄不明白豆浆和石膏卤为什么那么听从于父亲的指挥。豆腐脑在慢慢地变老,父亲自始至终守在锅台边,紧盯着他的“作品”,待时机成熟后,便迅速用一个小洋瓷盆从锅里一盆盆盛出豆腐脑,倒进一个特制的大纱包里,接着是打包压包,等到一大锅豆腐脑被木框固定成一个厚实的四方形,取下那个大压石时,时间差不多就来到了凌晨一点左右。谢天谢地,一大板豆腐终于做好了,这也就宣告父母一天的劳作到此结束了。
       父母给生产队做豆腐的那些年月里,我和弟妹正处于不知人间有劳苦的年纪。每天晚上,母亲在豆腐坊哄弟弟睡熟以后,就提上一盏马灯,急忙带着睡眼朦胧的我和妹妹,抱着弟弟回家,等我们睡熟了,又急急地赶到豆腐坊给父亲打下手。依稀记得7岁那年的一个寒冬的深夜,睡梦中的我突然醒了,屋里,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纸洞投射进来,洒在炕上、被子上,冷寂斑驳,光怪陆离,很是恐怖。屋外,来自西伯利亚的风狂吼着,受冻结冰的树枝被狂风吹得发出一阵紧跟着一阵的怪叫声。更可怕的是,土屋里的房梁上,老鼠们不知是在嬉戏还是在打架,那瘆人的撕咬声很快就让我毛骨悚然了。在极度的恐惧中,我一骨碌爬起来,连声喊醒妹妹,也顾不得年纪太小、叫也叫不醒的弟弟了,打开炕前的窗子,翻窗到了屋外,接了妹妹下来,拉起她一路小跑着、哭叫着“妈妈、妈妈”来到了豆腐坊。母亲一见到我们,又是责骂又是心疼,然后把我们抱上豆腐坊的火炕,哄着惊恐的我们入睡。在那寒冷的冬夜里,母亲的怀抱好温馨,豆腐坊的火炕好暖和,我和妹妹很快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对有关豆腐坊的一些美好记忆,完全源于母亲温馨的怀抱和豆腐坊温暖的土炕呵。
       在思考能力还不成熟之前,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搞不明白——为什么做豆腐偏偏要选择在晚上进行呢?有一次,我就这个问题忍不住问父亲,父亲说,做豆腐必须在晚上进行,这别无选择。选在晚上做豆腐,主要还是出于经济因素的考虑。特别是冬天天冷夜长,豆腐更不能做得太早,如果太早的话,天亮以后就会受冻,卖的时候下刀不但不利索,还会影响品相,出手不容易。至于其他季节,虽然不比冬季要求严格,但也不能做得太早,因为离豆腐出售的时间越长,水分消耗就越大,经济效益必定会大打折扣。最后 ,父亲用调侃的口吻说:“豆腐就是个水货,水货嘛,要的就是水的赚头。豆腐要是不看着水灵,模样干瘪,那肯定成色有问题,就是白给人家也没人要。”正是这个原因,所以近百斤的一板豆腐做出来,一般都在凌晨一点左右。常年累月做豆腐,父亲已经准确地把握了时间点,天亮以后挑到国营704厂大门前的集市上,豆腐还能保持微弱的热度,看上去白嫩嫩、颤乎乎的,工厂大妈、大伯们也都识货,自然受欢迎。
       我上小学五年级时,包产到户政策开始推行,豆腐坊作为生产队的一项副业生产停止了。这时候,仓库房变空了,也无人照管了,天长日久,愈发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寂寞地矗立在寒风里;那间豆腐坊,因为靠南的外墙易于淋雨,墙体上裂开的缝隙可以塞进去一个拳头,每逢刮风下雨的时候,看上去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。一年以后,仓库房作为集体财产,在欲倒未倒之前,通过抓阄的方式便宜卖给了一户村民。仓库房最大的价值当数它所占的那片地基。村人说,仓库房所在的方位风水好,是建房置业的宝地。仓库房卖了,豆腐坊自然要跟着走,而豆腐坊里的物什,对村民们一点吸引力也没有,最后自然跟随了最赏识它们的人,那就是我的父亲了。
       仓库房易主了,买者便迫不及待地推倒了它,豆腐坊当然在劫难逃。很快,买者在这里盖起了新房。从辉煌热闹到悲壮消失,豆腐坊彻底隐没于历史的洪流之中。
       寒来暑往,花开花落,十余年来,父母在生产队的豆腐坊里陪伴着黑夜,重复着辛劳,同时也收获着属于他们的希望与快乐。
       生产队解散了,父亲做豆腐的手艺还得继续下去,于是我家的三间低矮的老屋就变成了豆腐坊。父母像从前一样,在夜晚的豆腐坊里继续着他们的劳作与梦想。
       2013年春节前,68岁的父亲因脑癌离开了世界。父亲在向这个世界告别的前一年春节,依旧不忘劳作,硬是撑着病弱的身体为乡亲们做豆腐。乡亲们评价说,父亲做的豆腐地道,价钱也公道,买父亲的豆腐,放心。这评价,简单又中肯,我想,父亲若是地下有灵,应该很欣慰吧。
       父亲因豆腐闻名桑梓之地,可是他的一手做豆腐的绝活到了我这一辈却没有了承传者。这是父亲生前的一大遗憾。曾经年少轻狂的我,也无数次佩服过父亲精湛的手艺,但是,这手艺的含金量于我来说实在太低,在我所向往的职业世界里几乎不存在一丁点的地位,继承更是无从谈起的。不得不说,父亲的这门手艺,最大的优点是传统朴素,但它的辛苦指数,实在让人望而却步。我曾于中学时代高傲地对父亲说过,任何一个有理想的年轻人,都不会选择这门手艺作为职业。我把话说得很大,父亲当时无言以对,好一会才冷哼了那么一声,说:“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,做豆腐也除了辛苦,也不见得丢人。”父亲这话,我偶尔还会想起,心也会猛然一阵沉重,是愧对父亲么?我无法说得清楚。
       沧海桑田,时移世易,总有一些事物,就像豆腐坊一样注定要消失。而我的这些浅薄的文字,只能算是打捞童年、少年时代对于豆腐坊的点滴记忆罢了。但是,因这记忆而让我对父亲的思念和对往事的重新审视与思考,以及由这思念与思考而生发的故土情怀与无限乡愁,永远不会因为豆腐坊的消失,湮没在我的灵魂的海洋之中。
     
   
发表于 2019-10-29 22:36:16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不算古老的过去,温暖如春的回忆。我的父亲母亲,做出了清白的豆腐,养育了我们兄弟姐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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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0-29 22:38:16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如果一切重新来过,命运又会如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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